《阴阳师》章评汇总(3)
关于《阴阳师》系列小说,这已是第三篇日志了。前两篇分别是《武士杀鬼、万物有灵和因果》和《《阴阳师·第一卷》章评汇总(2)》。三篇日志,三个不同的标题,我自己看了都挠头——这是系列书评,但标题总是改来改去。
为何会这样?因为刚读《阴阳师》时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才读了3个故事就忍不住写了日志。《武士杀鬼、万物有灵和因果》这篇日志的标题,分别对应《阴阳师》第一卷开篇的三个小故事。然后,一口气读了接下来的8个故事,写了第二篇日志。打算写第三篇书评日志时,发现没办法沿用第二篇的标题了——因为接下来的这篇日志里,包含了第一卷和第二卷的故事。三篇日志,三个不同的标题就这么产生了。其实,蛮可以修改前两篇日志的标题,但我写日记没这个习惯——日志记录的是当下,对以前写过的东西改来改去的,没什么意思。我宁可多码几个字,给访客,也给未来的自己解释一下。
《阴阳师》第一卷第12个故事《桃园木柱节孔婴儿手招人》,讲的是源高明大人的宅邸近来怪象频生,诸事不顺,他便邀请精通阴阳之术与风水勘察的安倍晴明,前往府中探查缘由。晴明抵达后,重点勘察了源高明的房间及宅邸整体风水,很快便找到了异象的根源。晴明发现,宅邸怪象并非鬼怪作祟,而是源高明大人的侍女小萩怀孕所致——小萩腹中的孩子,是她与源高明私通生下的,胎儿的气息扰乱了整个京都的风水格局,进而波及到源高明的宅邸,才引发了种种异常。询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晴明为源高明提出三个解决方案:一是在府邸东南角建造一座类似鸟边野的小冢,安抚相关气息;二是将侍女小萩送出府邸,隔绝影响;三是静待小萩生下孩子,届时风水自会恢复正常,宅邸的异象也会随之消失。
日本风水勘察多称“相地”“相宅”,源自中国并经朝鲜半岛传入,602年百济僧观勒向推古天皇进献天文地理、遁甲方术典籍,为最早文献记载;735年吉备真备自唐带回相关典籍,推动其体系化发展。奈良至平安时代,风水深度融入都城规划,平城京、平安京均依四神方位选址,阴阳寮专设官员执掌勘察,平安京更是以贺茂川、山阴道、巨椋池、船冈山对应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奠定经典风水格局。江户时代风水普及民间,衍生家相、墓相等本土流派;明治时期一度式微,近年逐渐复苏,多用于建筑选址与室内布局,形成兼具中国渊源与日本本土特色的勘察传统。
日本不愧是色情大国。截至目前,《阴阳师》第一卷里好多个小故事里,都涉及到日本的性文化。就拿这篇故事说,源高明如果没有和贴身女佣小荻啪啪啪,小荻又怎么会怀孕,宅院又何以会出现异象?不过一个普通女子怀孕,以至于影响整个京都的风水运势,总感觉有些扯。有没有可能晴明暗自消灾,明面上教训这个好色的源高明?
《阴阳师》第一卷第13个故事《源博雅堀川桥逢妖女》,讲的是平安京堀川桥深夜异象频发,小野清麻吕、源忠正、梅津春信先后被白衣女子惊扰,“妖女作祟”的传闻传遍京城,人心惶惶。源博雅受宫中同事怂恿,决定独自前往堀川桥一探究竟,不料行至桥上遭遇鬼打墙,无法脱身。情急之下,博雅纵身跳下桥,竟与安倍晴明意外相遇——原来晴明早已在桥上设下结界,专为探查此处异象而来。晴明随即识破,那惊扰众人的白衣女子是修行百年的白蛇所化,异象皆为其灵力所致。白蛇道出真相,她彼时正临盆在即,因过往遭人类惊扰心生戒备,设异象只为避开人类、安心产子,并无害人之心。当晚,就在博雅与晴明相逢之际,白蛇已顺利诞下幼蛇,灵力随之收敛。堀川桥的异象彻底消散,两条巨大而美丽的白蛇,还有一条小小的白蛇,沿着堀川向下游漂流而去。
世间所谓“妖异”,多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与执念,悲悯与理解才是化解隔阂的良药。在这个小故事里,博雅成了真正的男一号主角了哎。心地善良,正直纯真又有音乐才华的男子,相信很多人也都会喜欢吧?比起高冷邪魅的晴明,博雅或许才是世人最愿意接近的男子呢。
源博雅(918—980),日本平安时代中期贵族、雅乐家,有“雅乐之神”之称 。醍醐天皇之孙,克明亲王长子,母为藤原时平之女,幼称“博雅王”,后放弃皇室身份入臣籍。官位至非参议从三位皇后宫权大夫,世称“博雅三位”。精通多种雅乐器,师从名家:郢曲学于敦实亲王,琴筝学于祖父醍醐天皇,琵琶学于源修,横笛学于大石峰吉。尤擅横笛,所撰《新撰乐谱》(别称《博雅笛谱》《长秋卿竹谱》)为日本最早笛谱,收录多首雅乐曲目。亦善围棋,有“围棋棋神”之誉 。正史中与安倍晴明无交集,后世文学作品(如《今昔物语集》《阴阳师》)常将二人塑造成挚友,共同演绎平安京奇谭。
《阴阳师》第二卷第1个故事《瓜仙》,内容很丰富,包含了好几个小故事。参川嫂被戏耍丢5岁儿子,西京武士深夜寻弟箭射青光鼠,老翁种西瓜籽得西瓜(这个故事应该是模仿了聊斋里的道士种梨),晴明法术催蝶变,旧屋小鬼怪祸乱晴明博雅等,小说里还提及一个小可爱妖魔——巴掌大的狐狸“管狐”。内容虽精彩纷呈但相应的叙事稍显散乱。这篇小说主旨是讲,无论人还是妖,都是故土情深。
《阴阳师》第二卷第2个故事《铁圈》,讲的是藤原济时抛弃了情人德子,德子满心怨恨,夜夜前往贵船神社进行丑时参拜,祈求化鬼向藤原济时复仇。神社役人见状,告知她涂丹面、戴铁圈、怀怒前行便可成鬼,德子信以为真,还将写有藤原济时姓名的偶人钉在神社杉树上。不久后,藤原济时突发重病,惶恐之下求助于源博雅,博雅随即偕同安倍晴明介入。博雅此时忆起,曾在堀川桥边吹笛时,有一位牛车中的女子默默聆听,二人隔帘交谈,女子未露面容,而那位女子正是德子。晴明本不愿插手男女情怨,却拗不过博雅恳求,便设局应对。最终,博雅找到德子,想起过往的交集,承诺她此后每次欲化厉鬼伤人前,只要来找自己,他便为她吹奏笛子,以解心中怨念。德子得到博雅的承诺后,心中的怨念彻底化解,藤原济时的危机也随之解除。此后多年,每到夜里,德子常会前来聆听博雅吹笛,有时在房间一角,有时在屋外背光的暗处,静静伫立,不再有半分怨恨,唯有笛声相伴。
《铁圈》这个故事,展现出了博雅的善良,同时也让人感慨日本女子的深情。当深情入骨相思未了,又遇到薄情寡性之情郎时,日本女子总会由爱生恨,而恨的尽头还是对人世间无穷尽的热爱。德子小姐能够遇到博雅,是不幸中的幸运,而通过和德子接触,博雅也完成了自我的救赎。故事里有多处话语,寓意深刻富有哲理:
“心性一旦迷失,就很难回头了。”
“任何人都会有变成鬼的念头。人,不管是谁,心里头都藏着这么个鬼。”
“为田地带来雨水时,水是善的。当雨下个不停,变成水灾时,水就是恶的。水原本只是单纯的水,使之成为善的或者恶的,只是因为人把事物分成了善的和恶的。”
“人心就是这样的啊。无论你如何痛苦、号哭,无论你如何忧心如焚、望穿双眼,人心这东西,是不会回头的呀。”
“当人世间再也没有治疗憎恨和悲伤的法子时,就只有变鬼了。就算变成鬼,也还是无法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