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日。整个科研中心从周五晚上开始,没有物业的领导出没,保安队长刘队也不见了踪影,估计是离开这基地,去北京城区找朋友散心了。清静且没了领导的科研基地让我格外自在,6:38起床后,我手脚麻利地煮了120克碱水面,自己拌面酱,在吃的时候又撒了些小香葱。煮13分钟的碱面吃起来口感刚好,软弹筋道,而且120克重量刚刚好,狼吞虎咽吃完也不会感觉太撑。

        吃完面,我有条理地收拾厨具,这时看见同事小宋还蹲守在他新买的小锅旁。平时很少见他早起,这家伙干嘛呢?后来得知他在蒸红薯。“蒸了35分钟才熟!”,我听后暗自发笑——年轻人,做饭的学问可大着呢。

        早 8 点,早班同事在NBIC-4号楼大厅集合拍照,然后散去各岗;8点30分后,下夜班的物业同事也陆续打卡离开大楼,这大厅里就安静下来了,我一个人坐在玻璃门的执勤小桌前。

        这时节的北京怀柔一片萧瑟,梧桐枫叶褪去最后的青绿,都已变成了枯黄。戴着安全帽、穿着马甲的建筑民工,三三两两默默走在永乐北二街上,从我的视线里慢慢消失。草坪散落的枯叶上,隐隐泛着白霜的反光,在这清晨的淡色冬阳里。就在我静坐凝思时,玻璃门会偶尔被人推开,这时就会带起一阵冷风,这冷风让我真切感受到披霜枯叶的寒冷。我的心慢慢静了下来。

        手机屏幕亮了,红米手机提醒我今天是小雪。一年365天,但这节气却只有24个。生命的每一天都不应虚度,何况今天又是节气呢?今天真是应该写点儿优美文字,以表现我的物哀之思啊。但是,望着玻璃门外日复一日的单调画面,我心绪只是茫然,指间的笔也凝滞了。

        才思和情绪,于文字缺一不可。既然无才思,那就顺其自然吧,但是要不要找AI聊聊,看AI如何应对?

        生成一段小雪节气的文字吧,300字左右,我对豆包说。接下来,豆包很快就生成了下面这些文字:

        时序流转,今日小雪。古籍有言:“气寒而将雪矣,地寒未甚而雪未大也。”小雪从无大雪的浩荡磅礴,只携一缕清浅寒意,温柔叩开深冬的序章,让天地褪去秋的绚烂,归于素净安然。

        霜风渐凉,秋叶从容落尽,枝头褪去繁荫,山野草木敛尽生机,静静蛰伏蓄力。白昼渐短,晚风渐柔,世间万物不再热烈张扬,多了几分静谧与从容。没有漫天风雪的席卷,偶尔细碎的雪粒随风轻扬,落地消融,留下浅浅湿痕,是初冬最温柔的留白。

        小雪是岁月的沉淀,亦是温柔的期许。秋的热闹悄然落幕,冬的安稳缓缓登场。寒凉漫染人间,烟火愈发温暖,人间诸事,皆慢慢归于平缓。

        四时有序,寒来岁安。小雪藏万物,静待岁丰盈。在清浅的冬日光景里,褪去浮躁,沉淀内心,接纳季节的更迭,安放日常的温柔。愿冬日清寒不扰,岁月安然无恙,三餐温暖,四季从容,静待风雪归来,静候岁岁安康。

        眼睛追逐着心,心追逐着这些文字,在我人生又一天的平淡清晨里,我的思绪因为这些文字而纷飞。“小雪是岁月的沉淀,亦是温柔的期许”,写的真不错,这就是流转千年的文字魅力。这魅力在于,虽是AI生成,没有承载太多的个人情感,但它可以在我愿意的时候,轻轻叩开我的心扉,让我的情绪、思虑缓缓流淌。

        离开河南老家快一年了,家里的一切都还好吧?女儿和妻子的感冒,好些了吗?大女儿的高中生活可还开心?家乡的西山上,以前的山峦红叶现在还有吗?七十多岁的父亲母亲,身体可好?前几天翻看我的QQ空间,发现从09年到18年之间,我只写了寥寥数篇文字,我这十年的光阴算是浪费掉了啊。等等,09年?那不正是我大女儿出生那一年吗?18年,那不是我在啤酒厂工作的第4年吗?翻开QQ空间相册,三四万张照片,记录了那些年我的生命轨迹。开数码店、接触单反、研究摄影、给女儿们拍生活照、约拍 cosplay、骑行、露营、陪妻子女儿旅游,养小狗,陪女儿放风筝、和家人一起为女儿过生日、和啤酒厂同事一起开怀畅饮……我生命里的这十年,虽然没有留下文字,但却也并非是失落的十年啊。我执着于过往的留痕,我忐忑于昨日的虚度,可事实是我生命里的每一天都很充实,不是吗?但在这生命的充实里,也存有太多的遗憾啊。

        思绪悄无声息弥漫在心怀,我沉浸于过往的回忆里,却又好像任何事情都无从想起。往事如烟,如怀柔的云一样,即使我尽力凝望却看不清它的轮廓。几声讨厌的喜鹊叫声,将我拉回到现实之中。

        对于我手写的文字,我不该抱有笃信的态度。虽然我是通过文字确认自己的存在,但这种存在亦如昨日般飘渺不定。写出来的文字,其实只不过是昨日的存在,对于昨日,我们又能看清几分呢?

        昨天我写了一篇《关于AI写作的一些思考》,在文中,我曾说“这文字的温度,AI从不曾给予我们。给予我们的,是我们的人生经历,是我们的情绪,是我们的感悟和思考。”

        这样写,真的对吗?AI生成的文字,真的没有温度吗?昨天的我,恐怕在这件事上想得未必正确。因为此刻的我觉察到,AI生成的文字有没有温度,这并不取决于AI,而是取决于我们的内心。“我看青山多娇媚,青山看我亦如是”,这个世界和我们内心的羁绊,或许正如这句诗所说呢。

 

2026.11.22  写于北京怀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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