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和凌晨觉察的事》

        在昨天的日志里，我提到自己曾偷拿同事的一个鸡蛋，这件事需要解释和自我批评一番。今天凌晨我意外察觉一件事，这两件事多少有些关联，所以就写到一起。因为这些事关乎隐私和道德问题，所以这篇日志里将同事名字的拼音缩写，都一并省去，仅用A同事、B同事来指代。

        北漂进入集体宿舍后，通过闲聊我得知A同事买了些生鸡蛋，放在了餐厅的公共冰箱里。后来发生一件事，让我对这个A同事印象打了折扣。——宿舍里划分好了区域，夜班睡宿舍的靠墙四周，中班睡在宿舍的中间区域。A同事上的是夜班，本来睡在宿舍的靠墙角落，但他嫌弃临近的同事不怎么讲卫生，就私自搬到宿舍最中间的区域睡了。这个A同事睡觉打鼾声音特大，三面环绕他的同事都不堪其苦，其中就包括我。后来的某天，我在餐厅煮泡面但手头没鸡蛋，就从冰箱里拿了一个——煮泡面时加入个搅碎的生鸡蛋，味道提升很多，嘿嘿。所以现在想来，第一次偷拿鸡蛋，除了想让面好吃点儿，更多的是有些恶作剧式的报复在里面。后来我买了成箱的橙子、香蕉、蛋糕，刚拿到手后，我就给宿舍的同事都分了些，其中也给A同事了。潜意识里，给他分的那些东西，算是一种补偿吧。

        有时候，虽然没有对别人产生伤害，但道德层面上的过失却严重得多，比如说我第二次尝试偷拿A同事的鸡蛋。距第一次偷拿鸡蛋仅两日，我又在餐厅煮泡面。当时我打开冰箱却发现里面的鸡蛋全不见了。A同事放在冰箱里的鸡蛋大概有二三十个，用透明塑料袋兜着。如果说第一次偷鸡蛋，多少有些怨气在里面，那么这第二次尝试偷蛋的行为，可以说就是纯粹的道德过失了。或许偷窃的心理就是这样，只要偷过一次，那么早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好在冰箱里的鸡蛋没了，因此我才没犯下实质性的错误。间隔时间如此短，如果只是一个人吃的话，这二三十个鸡蛋是绝对吃不完的，所以我推测，最大的可能就是鸡蛋转移到其他地方了，而鸡蛋转移的原因，或许是A同事发现鸡蛋少了。这个A同事，肥胖且有着中年老男人的油腻，但平时很喜欢和人窃窃私语。从他和同事的谈话内容来看，我感觉他也挺能分析事情的。或许在对待冰箱鸡蛋这件事上，他也有着足够多的细心。

        说到细心，就不得不提我之前所在工厂的某位男领导。我在那工厂干了十年，对这位领导的印象很深刻。我刚进厂没多久，就听说这位领导非常细心，甚至可说是心细如发。车间员工里流传着关于这位领导的一件事：某天上班，他刚到办公室就说，有人动了他办公桌上的东西，因为他发现昨天自己摆放在桌上的笔，位置出现了细微变化。我在这位领导手下干了六七年，长时间的接触让我对他的细心极为佩服。在工厂的最后三年，我干到了班长（主管）级别，管理一个工段的所有事务（在规模大的子公司，不是工段而是车间，所以我这工段班长等同于车间主管），我才明白在工厂里做事，细心是多么重要——没办法，需要操心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接下来，我说说凌晨觉察的事。凌晨2点55分我醒了，当时发现我床铺西侧的B同事头朝西（也就是朝着墙壁）还在看电子书（夜晚模式，黑底白字），B同事床铺距离我的床铺约1.8米。我翻了个身，头朝东身子侧卧，但没有完全入睡。约莫过了10分钟，我听见我床下有“呼啦”的声音，声音连续响了2次。虽然声音很小，但在深夜能清晰听见，此时我睡意顿无，保持着侧卧姿势（也就是背对着我这位B同事）一动不动。

        然后我陆续听到了咀嚼声、我放在床边窗户沿的黑色保温壶的盖子的拧开声、倒水声、以及咕噜咕噜的喝水声，这些声音都很轻微，但就出现在我身边，所以我听得一清二楚。大约过了20分钟，声音平息了，我这才缓慢翻身，这时我发现B同事已经在床上朝着墙壁（向西方向）侧卧了，这时的B同事是背朝我的。我双击枕边的手机屏幕，屏幕亮起，显示的时间是凌晨3:36分。

        我床下摆放的，是我的个人物品。一个小纸箱一个小收纳箱，收纳箱上面有两袋封口已开的小零食，小半袋生花生米和半袋葡萄干。这两袋零食的外包装，都是硬塑料袋子，稍微一碰就会发出“呼啦”的声音。

        所以我凌晨察觉的这件事，就很明显了——B同事偷吃了我的零食，还喝了我保温壶里的水。为了再次印证这件事，天亮后我仔细观察了两个零食袋子的摆放位置。我清晰记得自己最后摆放的位置：白色袋子（装的是花生）是横卧的，红色袋子（装的是葡萄干）是直立的。从两个袋子目前的位置来看，明显有移动过的痕迹，那么这件事就确定无误了。

        再谈谈我这位B同事。这同事平时不怎么爱主动和别人搭腔，烟瘾挺大，他站在宿舍楼墙角或路边抽烟时，我曾多次路过他身边，他都没有给我让烟，就在那里只顾自地抽烟，而我曾有几次喊他一起抽烟，并主动给他让烟。从抽烟这件事来看，感觉这位同事做事多少有点儿“独”（俺们河南话里，独是自私的意思）。

        这位B同事为何要在凌晨偷吃我的东西呢？我分析了下，不外乎两个原因。要么他对我的零食抱有好奇心，要么他饿了。我留意到，昨晚吃饭时B同事进了餐厅看了桌上的盒饭一眼，皱皱眉头又出去了，看得出来他对每日重复且口味一般的盒饭不太满意，所以，我推测他昨晚应该吃得比较少。结合他凌晨又喝了水，这足以说明他是因为饿才有的偷吃偷喝行为。预判不了自己会饿，而且提前没有准备任何食物，这也说明这位B同事在做事习惯上，多少也有些缺乏计划性。

        刘慈欣的《三体》里，提到了一个概念：宇宙社会学。宇宙社会学里有两大法则，其中一个就是“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但纵观人类历史乃至生活小事，人类为了生存又进行了太多不文明的行为，而且更深层去想，即使人具备了生存能力，他依然还会有不文明的行为。就拿我这个B同事来说吧，表面上他是因为饥饿才偷吃我的东西，但实质上却是他的恶之人性在作祟——无法控制的欲望、薄弱的道德约束能力，和无计划性的行为。上个月27号才发的工资，他工资四五千，前几天我还见他手握厚厚一沓人民币，由此来看他目前是具备一定的生存能力的。如果自己提前买点儿吃的，凌晨也不至于那样。但人性黑暗，即使他自己买了吃的，如果没有相应的道德约束能力，他依然可能会偷吃别人的东西。毕竟，“这世界上唯有两样东西不可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

        今天早上我又问了AI一个问题：自私的人，是否比正常人更多地觊觎、甚至窃取别人的财富？AI提供的答案和我预想的差不多——

        “自私的人因以自我利益为核心导向，会比普通人更易觊觎他人财富，且在缺乏法律、道德约束或认为行为成本较低时，也更可能做出窃取等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核心原因是其对自身利益的重视远超过对他人权益和规则的考量。

        但这并非绝对，多数自私的人仍会被法律底线、社会道德或自身的利益权衡所约束，仅停留在觊觎的心理层面，并不会付诸窃取的实际行动，自私更多是一种行为倾向，而非必然的作恶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