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狸居主》读后感
我对一本书的好恶,会随着对这本书阅读的不断深入,及该书周遭的一些信息,而发生变化。身为一个中国人,对待日本的书籍时更是如此。
第一次在北京怀柔图书馆借的书里,有本《花狸居主》。虽然据说日语里有三分之二是汉字,但对普通的中国人来说,仅凭这些汉字,在字面上是常常无法理解日语含义的。
刚抽出这本书时,我第一反应这是本描写人的书。因为“居主”在我的认知里,类似于“居士”。翻开书粗略一看,原来是本散文集,大致是聊中国历史文化的。
然后看作者是日本的“陈舜臣”。虽然我喜欢接触日本文化,但所知有限,日本文坛也就仅知道川端康成、大江健三郎、村上春树等人,于是当即在图书馆里掏出手机查询这个陈舜臣。然后,我才知道这个人在日本的名气也不小呢。
陈舜臣(1924-2015),日本文学史上的“推理三冠王”,他以独特的华裔视角与史学功底,成为日本家喻户晓的 “中国历史题材第一人”,在日本历史小说领域与司马辽太郎并称 “双璧”。陈舜臣祖籍台湾,出生于日本大阪,早年台湾籍,后取得日本国籍。他通晓日语、汉语、英语、印度语、波斯语五种语言。37 岁时以推理小说《枯草之根》获第七届江户川乱步奖,正式出道。他以推理笔法重构中国历史,作品兼具文学性与史学严谨性,多次掀起日本 “中国史阅读热潮”,被视为 “能让日本人真正了解中国历史的作家”。
日本男人多喜欢推理小说和艳俗小说。余杰在《暧昧的邻居》书里提到过,日本地铁里很多西装革履的日本人,手捧艳俗小说(漫画)读得津津有味,这也算日本一个独特的文化现象了。陈舜臣在推理小说方面有如此建树,估计他在日本确实有些知名度,于是我就借阅了这本《花狸居主》。
按从前往后的顺序,我读了几篇,然后过了几天,又把这几篇文章进行了重读,接着我开始跳读,在跳读阶段我读了《何为花狸居主?》以及《后记》,最后才是把整本书读完。这样的读书顺序,让我对陈舜臣及他这本书的态度,时常发生一些变化。
刚开始读时,我感觉自己好像进了博物馆,而陈舜臣的文章就像是博物馆的文物简介文字。为何这么说呢?因为从《花狸居主》前几篇看,陈舜臣在中国文化、历史上的认知颇为庞杂,给人一种博学的感觉。在《花狸居主》散文集里,他所涉及的文化书籍,《杜阳杂编》、《圣经》、《礼记》、《明妃曲》、《入唐求法巡礼行记》、《孙子兵法》……可谓众多。但这些文章都只是讲述一些中国历史、文化的逸闻杂事。刚开始时还感觉有趣,但连续读下来又有些索然无味。文章中有的,只是轻描淡写一板一眼的陈述,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文字的清淡或许是为了迎合日本人的阅读水平,给人的感觉是始终缺少一些情绪在里面。《花狸居主》这本书,既没有余秋雨《文化苦旅》的深刻人文哲思,也缺少林清玄《人间有味是清欢》的静雅幽深禅意。或许陈舜臣的散文文风,本就和日本清酒一样平和,反正读着挺没味儿的。
后来,我看了这本书的《后记》,才知道这本书是陈舜臣在79至82岁时写的。2003年10月6日到2006年3月28日期间,在《朝日新闻》专栏刊登的213篇散文,最终整理成册,成为《花狸居主》一书。80岁的老人能够如此博闻强记,已经算是厉害了。
在《何为花狸居主?》一文中,他提到书名的由来。原来司马辽太郎通过和陈舜臣聊天,得知他喜欢花梨木,而“梨”又通“狸”,后来司马辽太郎到中国访问时,在北京琉璃厂定制了一枚“花狸居主”印章,回国后送给了陈舜臣,陈舜臣很喜欢,就以此印章作为书名。
在《何为花狸居主?》文末,陈舜臣说到,“肯定是他去中国之前送印章给我做礼物,于是从与我的那次对话中,巧妙地套出了所要刻的文字。”日本人在社交上不但有礼仪,而且非常注重细节,由此可见一斑,这时常让我这个身居“礼仪之邦”的人,对日本产生小小的好感。
但后来,无意间得知这个司马辽太郎曾供职于偏右翼的日本《产经新闻》报社,且司马辽太郎本人也是一个右翼作家的时候,我对陈舜臣乃至这本《花狸居主》,又有些不以为然了。古人有爱屋及乌一说,估计我是“恨乌及屋”,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国恨家仇,原谅日本这个邻居是绝无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