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箱子和发福利的小年》

        连续2天没更博了，并非最近无事可记，而是因为自己稍微有些懒了。自2月4日立春来，虽然北方的夜晚依然凛寒，但因为这两天白天温度上升，以至于晚上似乎已经少了些寒意。我的身体似乎也有了些感应，于是在春天刚来的这几天，不知不觉有些变懒了。看来，古人说的春困秋乏是有道理的。

        懒于阅读码字，除了天气的缘故，和前几日每天连续的读写也多少有些关系。很多人都缺少毅力，即使是自己的兴趣爱好也无法每天坚持下去，我也如此。而且，阅读就像是吃饭，吃惯了山珍海味再吃其他饭菜就会感觉索然无味。我读完梦枕貘《阴阳师》前三卷后，这两天似乎也陷入了书荒。期间也读了小泉八云的日本鬼怪小说，王安忆的《旅行的印象》，以及《人间失格》，但和梦枕貘相比，小泉八云的文笔略显下乘，故事有些干巴，也缺少具有和风气息的环境描写。《旅行的印象》在我看来就是个人回忆录，王安忆是写小说出身，她的回忆录记录也算生动，但哲思稍有欠缺，而《人间失格》这本书过于颓废，文笔里有太多的负面情绪，我也不太喜欢。

        虽然阅读码字有所停滞，但我身边这两天一直有琐事发生，也算有足够多的记录素材。虽然我不太愿意记录这些，但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忠实记下来吧。往小处看，这些是我个人的亲身经历，往大处说的话，这也算是一个时代的缩影。如果再往深处想，每件事的发生都并非偶然，其背后总是有些原因的。北漂后我的工作十分闲暇，对于身边这些琐事也多少进行了一些思考，一并写在此处。

        昨天2月10日，农历腊月廿三，北方的小年。自05年大学毕业后，每年春节我都是在家乡度过，这年前的腊月廿三也不例外，但2025年的腊月廿三，我是在北京怀柔的这个科研基地度过的，而且还发生了两件小事。

        昨天下午2点多，新保安队长W到我们宿舍。当时夜班的5人（4个固定岗1个巡逻岗）都在睡觉，W队对我和ZZY说，物业要清理积攒的纸箱废品，需要我们去帮忙。于是我把自己枕下的裁纸刀装兜里，又给ZZY找了两把小刀，我们跟W队去物业积攒纸箱的房间。

        我所在的科研基地一共有6栋楼，我们宿舍所在的4号楼的一层，有个很大的房间，房间隔壁就是物业办公室。6栋楼被遗弃的所有快递纸箱，由物业的保洁阿姨收集在了这个房间。W队我们三人到这房间前，发现房门未开，W队电话联系物业D经理，几分钟后物业的人到来，将房间的门打开了。

        我们走进去一看，有些吃惊——偌大个房间足有四五十平，一半的区域堆满了纸箱，最高处估计有两三米高，还有一大堆白色泡沫箱散乱堆放在旁边。我记得收废品的大叔上次来，还不到一个月，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内又积攒了这么多纸箱。上次那位大叔开一辆挺大的电动四轮来，他自己动手装了三四个小时，直到天摸黑才装完。这次的纸箱比上次更多，这也难怪，现在是物流时代，只要接触手机我们每个人基本上都要网购东西。虽然每人网购的东西都不多，但网购的人多了，时间一长这快递箱子自然就多了。望着堆成小山似的纸箱，我有些感叹，时间和人的力量，结合在一起居然如此强大。

        没过多久，物业D经理来了。原来明天有领导要来检查，所以今天要把这房间的纸箱清理一下。D经理说他联系了几个收废品的，因为年底了人家都不愿意来，最后他让朋友开一辆小货车来拉纸箱。

        车到位后，我们这群人也都在转移纸箱的各个岗位上熟练了。W队，CL、AX、LB、LCY以及在我们宿舍睡的那个中控室同事，先后加入了转移纸箱的队伍，后来W队、CL和AX估计是在车上整理、码垛，整理和转移纸箱工作交给了我们几个——我和ZZY负责割箱子，LCY、LB以及物业保洁2位阿姨负责转运。

        于是，从两点半到3点半，我就站在纸箱堆里，用裁纸刀割箱子。看似轻松但也有些累，到最后甚至都出了些汗。这简单的体力劳动有个好处——就是可以一边干，一边观察思考。

        首先是割箱子的方式。文人不但手无缚鸡之力，而且干起体力活也有点儿缺少方法，我就是这样。刚开始我割箱子，是用裁纸刀沿着长方体纸箱的四楞切割，每个纸箱切4刀。这样割出来的纸箱不规则，而且耗时。在D经理提醒下，我改为用裁纸刀切割箱底的胶带，这样以来纸箱就能双面折叠了，而且我切割的速度也加快了。做任何事都是需要讲究方法技巧的啊。

        然后是观察箱子。这些我切割过的纸箱，在经过我手的时候，让我对它们多少有些印象，这房间里堆放的纸箱，可不仅仅是个人的快递箱。在这堆纸箱里，还有一些监控设备纸箱，比如海康威视监控显示器的大纸箱，NEC显示器的纸箱（老实说，我都很久没见过NEC这个品牌的东西了）；有装实验用小白鼠的专用纸箱，纸箱内衬是带小圆圈的铁皮盒子，看来是为了运输过程中更加坚固；还有不少光学仪器的纸箱，有几个纸箱里有顺丰快递的专用文件袋，文件袋里有货运单。这些货运单看上去都未曾拆封，而运单的客户签收栏也都是空白的。这三种箱子给我的感觉不同：监控设备纸箱，说明这个科研基地目前尚处于完善中；运输实验小白鼠的纸箱，让我多少对这些为科学献出生命的小动物有些叹息；而光学仪器纸箱里未签名的货运单，又让我感觉这科研基地在某些方面，工作似乎不那么严谨。

        然后是人。在割箱子时，我也可以很方便地观察身边的人。LB这人虽然脑袋有问题，在固定岗执勤时经常脱岗、在岗吃饭、平时一个人看书时神神叨叨、个人卫生极差，但运输箱子这个工作做得不错，一点儿没偷懒。看来脑袋短路的人也能胜任某些工作，尤其是体力方面。另外，下午3点45左右，我观察到给中班同事集合拍照的W队满头大汗，看来刚接手这个保安团队的他，在小货车上码垛这事上属于实干派。

        此外，ZZY的一句话，也让我留下了印象。下午3点17分，他询问LB时间；下午3点40分，我感觉我和ZZY可以停下来了，因为我们要参与中班的集合拍照，并在下午4点前到岗执勤。ZZY看我停下来，他凑到我身边小声说，“对嘛，不要干那么快。给其他人留点儿……不然，他们干啥？”之前我一直以为老张是个实在的人，这番话从一个老实人嘴里说出来，让我感觉他居然也会耍小聪明，但又转念一想，他能把心里话说给别人，这不正好证明他的老实么？老张对我说完那句话后，用期盼的眼神呆呆地看着我，这让我想起了困在笼子里的小白鼠。我赶紧说，“对啊对啊，咱们撤吧。”，老张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越和老张接触，我越感觉他是个单纯的人，单纯的人偶尔耍个小聪明，又有点儿小小的可爱。

        这就是我大年廿三割箱子的经历，自己居然啰啰嗦嗦写了这么长，下面写发福利这件事，就简单说说好了。

        昨天晚上6点多，在宿舍所在的4号楼，我当初被面试的那个会议室里，X队和W队两位保安队长，加上物业D经理，给我们这群保安发放了过年福利——2碗统一泡面、2根普通的双汇火腿肠、2个普通的卤蛋、一大瓶可乐（或雪碧），还有一盒800ml的“三元”牌酸奶。据说还有100块钱的过年红包，不过现在是不发的，要等到这个月月底，跟着1月份的工资发下来。

        寒酸的春节福利，令人无语的春节红包的发放方式——早发晚发，早晚得发，等年过完了再发，这又何必呢？而且还随着工资一起发，搞得连一点儿仪式感都没了，我打赌这保安公司的领导们脑袋都有问题。

        更离谱的在今天。今早8点多，我打开酸奶喝了一半后，发现生产日期是2025年1月15日，而保质期是21天。2月11日距1月15日是27天，按这么算这盒酸奶是过期的啊。

        正好，在餐厅门口我遇见了X队和W队两位保安队长。我对X队说这酸奶过期了，X队直接来了句，“没事儿，昨晚我帮你们试过了，我都喝过了，一点儿事没有”。我只好讪讪笑着走开，回到宿舍拿着这过期的酸奶继续吃。

        等到了上午10点，我开始闹肚子，于是去蹲厕所。没多久，我听见有人蹲在我隔壁的厕位，听声音是X队——原来，他也在闹肚子。我又联想到，今早在厕所听到W队的声音，当时他也在拉肚子，而且腹泻的声音那叫一个震耳欲聋……

        再看看同事们放在厨房冰箱里的没吃完、或者舍不得吃的几盒酸奶，我忍不住暗自叹息：所谓的穷人，就是明知所吃的东西过期，但还是看在“春节福利”的份上不忍丢弃，忍不住去吃，用自己的善良去拥抱冰冷的资本世界以求温暖；所谓的基层干部，不但自己吃了过期的东西，还要做好员工的思想工作，让员工继续吃，而自己躲厕所腹泻，也只得默默独自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