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静下心来,我会想一些自认为很终极的问题,这多少有些自以为是。比如,此刻正在疯马皮活页本上码字的我,脑袋里就蹦出了一个概念:归宿论——或许这世间万物,在活着的这个过程里,就是在不停地寻找归宿。每个人,每件事,每个物品东西,在其不同的时空阶段,都有着各自不同的归宿。当某样东西和你结缘,而你又为它找到自认为不错的归宿时,你的心就会充满欢喜,或者恢复宁静。

        刚过完45岁生日的我,喜欢写字、写文章已经好多年了。因为喜欢写字,所以我坚持传统书写;因为喜欢写文章,所以我悉心整理自己的手稿、搭建个人博客。有时,我还会因此而暗自庆幸,感谢命运。我感谢命运,既让我和书写结缘,又让我和写文章结缘。正因如此,我的生命,我的精神世界才充实了起来。

        而当我轻抚着疯马皮活页本,用指尖感受这皮质的纹理质感,又或是坐在北京怀柔科研楼的大厅里,望着玻璃门外的摇曳树叶时,我会陷入对往事的回味——我是从何时,开始接触书写,接触写文章的呢?

        记忆是很不靠谱的东西,我的人生过半,很多事我都已经忘却。我能够回忆起来的,只是寥寥。但就是这些散乱的过往,让我在滚滚红尘里保持着活下去的勇气和兴致。

        我对于书写的最初印记,停留在我关于小学五年级的那个夏天的记忆里。我的生日是六月初五(农历,我家乡的人在记生日时,一直是按农历来的)。在我小时候,我的爷爷还健在。记忆里,在我小时候快过生日时,好像经常是在六一儿童节这天,爷爷会陪我去小县城的新华书店,让我自己挑喜欢的书。无论多少本,爷爷总会面带微笑付账,然后再默默地陪我走回去。

        在我印象里,爷爷一直是个比较严肃的人。但现在我能肯定的是,在陪我买书的时候,爷爷的心情是轻松愉快的,以至于每当我回忆起爷爷,他在我脑海里越来越和善,经常是向着我微笑的。

        五年级夏天的那个儿童节,也或许是五年级暑假里的某天,我从书店出来,手里捧着两三本关于书法的书,好像是颜真卿字帖、米芾书法之类的。那个时代的字帖,其实就是真迹书法的拓本影印本,不像现在的字帖那么高级,可以用极薄的纸直接临摹。

        也就在小学五年级的暑假里,我用小碗接了清水,用毛笔蘸水,在老家的院子里写毛笔字。说是写,是临摹,其实都算不上,只能说是乱比划一通。爷爷也只是陪我买了书,在看书、练字时就只有我自己。随着年岁的增长,小时候的很多事我都记不清了,但唯有那个穿着拖鞋、大裤衩、白色背心,蹲在烈日炎炎的水泥院子里,沉默地用毛笔在地上比划的小小身影,却是越来越清晰。我常常想,或许就在这个孩子蹲下去握着毛笔的那一瞬间,他一生的敏感、倔强、善良,还有迷惘和惶恐,都藏在了他这微小孤单的身影里。

        童年转瞬即逝,而中学时代让我印象深刻的事,是初中语文老师、文学社、黑板报、笔友和作文获奖这些事。这些事发生的先后,我已经不大清楚了,就让我随意说说吧。

        94年,我考上了县城的一中。我的班主任姓马,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也是我的语文老师。马老师爱喝酒,象棋下得非常好。他有几件事,让我印象深刻。有一次,喝醉后的马老师,面目通红地给我们上语文课。可能是在讲一篇关于亲恩的课文,马老师酒后吐真言,讲到最后声泪俱下,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他解开外套,翻出身上穿的毛衣,用河南方言哽咽着对我们说,“这是俺娘给俺亲手织的毛衣!”班里同学们都低下头,把脸埋进课桌里,有的在轻轻啜泣。这件小事让我感觉,马老师是个性情中人。

        好些事,都和马老师有关。在当我语文老师期间,他开办了作文兴趣班,创立了学校里的第一个文学社——雏鹰文学社。作文兴趣班是免费的,利用周末给我们讲如何写好作文。什么“凤头、猪肚、豹尾”啦,什么“逆向思维”啦,这些最初的文学创作理念,我都是在这个时候接触到的。

        雏鹰文学社的第一任社长,是个叫张文杰的女生。圆脸齐刘海学生头,肤色有些黑,比较安静。张文杰学习成绩非常好,经常是班里第一名。但是她挂了个社长的头衔,平时就参加一下作文兴趣班,或者收一下作文作业。论写作文的热情,她远不及我这个副社长。再后来,文学社第二任社长就变成我了。

        我当了文学社社长后,更有写文章的热情了。这热情,既来自兴趣爱好,也来自身边同学的关注。那时候,我所在的初中941班(94届的初中生,班级名称就以“941”、“942”命名),教室前后有两块黑板,前面一块后面一块。后面这块黑板,除了偶尔出黑板报之外,平时都是闲置。

        是文学社创立之初,还是我当了文学社社长后?具体我记不清了,马老师说,可以把文学社成员写得较好的文章,贴在班里后面这块黑板上。在其它人看来,这只不过是一个学习工作,甚至有同学感觉是个政治任务,但这件事却极大地激发了我的创作热情。

        从此,班里后黑板的前面,多了一些身影。有我踩着凳子认真张贴作文的身影,有我站在后黑板附近观望的身影,也有一群下课后挤在后黑板跟前,仰头浏览墙上所贴作文的身影。很多时候,我写的豆腐块文章,占据了后黑板张贴作文的大部分。同学们边围观这些文章,边向我投来敬佩的目光。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暗自高兴,而表面上却拼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个独特的黑板报画面,一直保留在我关于中学的回忆里。

        也就在这段时间里,我参加学校的作文比赛,而且还获了奖。但关于这件事,我却有些其它情绪在里面,即使事过多年,我依然不怎么释怀。

        我记得,作文比赛是现场写文章,十几个学生坐在一个教室里,和大考一样。作文的题目是《XX到我家》,属于半命题作文。

        当时,别的同学都写《姑姑到我家》、《舅舅到我家》或者某个朋友到我家。我思索片刻,大笔一挥,写了一篇名为《县长到我家》的作文。我那时年轻,没什么政治观念,之所以这样写,完全是因为我太想与众不同了。

        我记得,自己上初中那会儿,有个叫张雪梨的年轻女子住在我家。据我家人说,她有个哥哥在县里某单位上班,而且好像是个什么领导。当时我也只是依稀记得,张雪梨的这位哥哥,好像是某个晚上来过我家,而且就连她哥来我家这件事,我也是听家里人说的。

        就这样,开篇大标题,剩下全靠编。就这样一篇作文,居然还获了奖。评委老师们认为,我作文里描写的“早上喜鹊叫”那段文字,非常生动形象。作文比赛评比结束后,校领导决定要对获奖作文进行单独印刷,让全校学生传阅。

        在印刷前,我的这篇作文还要由老师指点润色。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马老师悉心指点了我,这篇作文被改来改去,改了好多次。

        说实话,我很不喜欢这样。首先,我这篇作文是瞎编的,除了堆砌文字和虚假的情感,文章里什么也没有;其次,我自己的文字,偏要按照别人的意思去改,虽然文章更好看了,但我知道这些文字从思想到描写的表面,它们早已经不能代表我自己了。

        将近三十年过去了,那张油墨印刷的获奖作文,我一直存放着。隔了这么久,我仿佛还能闻到那张纸的味道。它时刻警醒我,在以后的生命里,要写最真的文字。

        比起修改获奖作文,交笔友、写信可让我开心多了。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在全国的中学校园,都很流行交笔友。那时候的很多杂志,每页的底部都是简短的读者寄语,寄语下面是这个读者的名字、性别、通讯地址,和邮政编码等信息。

        那时候的我,看到一句心仪的寄语,就会怦然心动,然后我就会写一封感情真挚的信,再把信寄给远方的某人,最后就是默默地盼望着回信的到来。比较有意思的是,那时候我只给远方的女孩子写信。记得那时候,在我上学路上有个墨绿色的邮筒,我经常将写好的信轻轻地投进去。

        交笔友,除了写信还有很多细节。挑选信纸、信封、邮票,这些都很有意思。文具店里,总有一大堆花花绿绿、各式各样的信纸,我的不少零花钱,都用来囤精美的信纸了。我偶尔去邮局,那时候的邮局大厅里,有一个展柜,里面摆放着各种信封、邮票样本,这些小东西也经常吸引我驻足。

        交笔友时,收到信的感觉,则是无比的惊喜。那时候的中学,校园门口还有传达室,传达室的窗台上摆满了等待领取的信。当你领到信时,走在你身边的学生就会投来羡慕的目光。而因为我的信比较多,传达室的大爷都认识我了。当我走到传达室时,大爷会递给我一叠用皮筋捆扎好的信,“给,这是你的信。”我则赶快接过来,道谢后欢快地走开。一旦回到班里家里,就赶快拆信,然后就是目光追随着这些远方来信里的文字,从信笺里触摸远方来人的心绪,并且任由自己的情绪随之起伏。

        1998年秋,我开始上高中,兴趣也变得广泛了。踢足球、打篮球、看电影,听音乐。除了沉迷于《科幻世界》外,我还收集电影杂志和《音乐天堂》杂志。99年后半年,我陪着同学进网吧,由此我开始接触网络。我印象中,自己不怎么玩游戏,就只是喜欢聊QQ。和交笔友差不多,我QQ聊天的对象,大多也都是女孩子。

        高中那段时间,交笔友写信的兴致就淡了,但我对写文章依然保持着热情。高中时我偏科严重,其它科都是倒数,唯独语文出奇地好。那时候的高中有校园广播,每天下午四五点大课间,校园广播就会有学生播音员,朗读我们学校学生自己写的文章。我偶尔投稿,而我投稿的文章一般都是会被读的。

        高中时的下午大课间,我经常一个人在操场上散步。当听到学校大喇叭里,我的文章被播音员读出来时,我心里就满溢着带有一丝怡然的宁静。播音员是个女生,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静,也很文雅,我沉醉在我自己的文字里,沉醉在这位素未谋面的女孩的嗓音里。

        2001年,我高考惨淡,选择在县城里档次更差的高中复读。高中复读这一年,我的心思完全没在学业上,却是在网络文学论坛、校报里。

        2001年,是千禧年过后的第一年。世界末日预言没有成真,进入新世纪的人们精神抖擞。也就是在千禧年后,文学论坛在网络上兴盛了起来。中国诗人网、诗歌报文学论坛、秋雁南回文学社区、野草文学论坛,这些或大或小的文学社区,我都曾混迹其中。

        混迹其中的意思,并不是说那段时间写了多少好文章,发表在网上,因为我接触网络后才发现,比我有文采的人,比比皆是。我是以“泡吧”的形式,度过了我高中复读的那段日子。

        当时,小县城里有不少网吧。我复读的高中,大门口隔壁的文具店,外面是文具,用木板隔开的里面就摆着几台稍显破旧的台式机。电脑数量不多,也就两三台,上网每小时1块钱,比正规网吧便宜。

        我高中复读期间,经常在下午大课间,利用走读生的身份跑出来,钻进学校门口的这些黑网吧上网。在我家附近,也有一个小网吧,我甚至经常凌晨从家里偷跑出来上网,然后快天亮时,再偷偷溜回家里。

        我上网都干什么呢?其实也就是聊QQ,逛文学论坛。那时候,我在好几个文学论坛当版主,每次上网,就坐在那里看帖子、回复帖子、管理帖子。所谓的帖子,就是发表在文学论坛里的一篇篇文章。在这些文章下面,可以进行跟帖回复,讨论该篇文章,或是发表感想。

        高中复读那年,有不少的夜晚,我都是守在网吧里的某台电脑度过。我也写了一些文章、现代诗歌发表在那些论坛里。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些文章大多肤浅,或是意象散乱,无非就是一些胡思乱想的空洞文字而已。

        高中复读那年,我所在的那个学校有校报,负责校报的是一位姓龙的中年老师。他对我态度很好,而我也因此负责本班的校报发放工作。我经常往校报投稿,校报也经常刊登我的文章。每当我抱着厚厚一叠印有我文章的校报,在班里散发时,我的内心总是欢快的。

        而这些,终究还是算不务正业。2002年高考,我估计自己比去年考得还烂,索性连分都不估了。高三复读这年我最终考了多少分,我也都懒得去看。父亲找人托关系,在2002年8月把我送到了郑州某个野鸡大学里,然后默默回去了。

        我的大学是大专。大专这三年,完全是荒废的三年。上课完全不学,课余时间偶尔打打篮球,其它时间不是在宿舍睡觉,就是泡网吧。大学3年混网吧,除了玩游戏,还是玩游戏。那时候,我玩疯狂坦克、传奇,也泡江湖聊天室。大学3年,正赶上中国闹非典,有一段时间学校搞封闭,我网瘾犯了,就和几个同学一起翻院墙,去学校附近的黑网吧包夜上网。一来二去,我翻墙的技术比翻书还熟练。

        印象中,大学3年只有一件事,和文字有关。大二还是大三那年,我给某个比我小一届的学妹写了一封情书。我记得当时还是同学怂恿我写的,其实我对这女孩没什么感觉。最好的证据就是,到现在,我连这女孩的名字都忘了。

        再仔细想想,或许我的记忆有误,因为从2003年到2009年之间,我还亲身经历了中国互联网里的一件事,那就是大型博客托管平台向个人独立博客的转变。

        从2003年开始,我对文学论坛的兴趣,慢慢转移到了大型博客平台上。那段时间,我除了在网吧玩游戏,还让自己的文字辗转于各大博客平台上。新浪博客、网易博客、搜狐博客。这其中,后期出现的歪酷博客,是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个中缘由是,当时我的歪酷博客的域名,是wenxue.ycool.com,我非常喜欢这个域名。我花了不少时间,像蚂蚁搬家一样,把自己的很多文字搬到了歪酷博客,即使是那些我混文学论坛时写的、后来我不甚满意的文字。

        2005年夏天,我离开学校踏入社会,然后2006年年底结婚。随着家庭和工作的日渐忙碌,我写文章的兴致也淡了。2008年歪酷博客停止运营,我舞文弄墨的时候就更少了。歪酷博客在停运前,给了我很长的时间,我趁这个时间,把我的文章又悉数搬到了QQ空间。

        2009年1月,我大女儿出生。在她出生之前,我就以她的名字注册了国际域名,并搭建好了一个独立博客。从2009年到2018年,女儿的成长博客陪伴了我十年。我在这个博客上,我用文字和图片记录了大女儿的成长。但比较遗憾的是,从2014年开始,我更新博客越来越少了。表面原因是我开始玩摄影,还有我第二个女儿的出生(2016年),但真正的原因是我变懒了。

        在2009年到2020年之间,我也曾三次搭建我个人的独立博客。第一个叫那酷博客,域名我都忘了;第二个叫文心博客,域名是wenx.in;第三个叫魏文超博客,域名是weiwenchao.cn。

        这三个博客,前两个存在时间还长些,后面这个存在很短。博客整天挂在网上,自己却懒得写东西了。自己动手费不少功夫搭建的博客,到最后却不想码字了。有的时候,我们走着走着,就忘了来时的路。我们忙碌的一生,往往如此。

        我15年12月,进小县城的啤酒厂打工。2015年到2020年,啤酒厂是三班倒。上白班的话,下午4点就下班了。下班后我就经常和同事去喝酒。那几年只顾潇洒快活,也就无暇写字了。2019年啤酒厂改革,三班倒变成两班倒。或许是因为饭局应酬少了,上班时间虽长,但我的心却安静下来了,我开始写日记。

        刚开始那一年,是写在纸上。在写到375天时,我改为word文档了。为了写日记方便,我还买了一台12寸的二手笔记本,在啤酒厂上夜班时偷偷写。就这样,一直坚持到2024年4月7日。(之所以记这么清楚,是因为word文档查阅方便)。

        说实在话,每天写日记,只要稍微有一丝浮躁,那么日记就很容易写成流水帐。当我在2022年从车间操作工,调到办公室担任车间技术员,又在2024变成车间工段长后,我被啤酒厂的工作缠得焦头烂额之际,我所写的日记,就基本上全是流水帐了。

        25年4月初,我向啤酒厂交了辞职申请。除了工作带来的心力交瘁外,那段时间我内心一直在问自己: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在这里工作了9年,你的心还是安宁的吗?最终我的答案是不,所以我毅然选择离开,离开这个我工作9年多,在别人看来还不错的地方。

        25年5月9日,我骑上摩托,踏上了摩旅川藏之路,6月5日傍晚,我平安返回到家。在这28天里,我孤身一人跨越了中国七省,跑了7500公里。在这28天里,我见识了祖国的秀丽景观,也经历了惊心动魄的风霜雨雪。但是,我未曾写下一篇完整的游记,我只是每天在朋友圈发几张图,并配以简单平静的文字。这28天,我的心和大自然融为一体,我已无需再用文字记录或证明什么。

        摩旅川藏结束后的三个月,每天宅在家里,这期间唱歌成为我最大的爱好。白天黑夜都唱,在家里唱,到户外唱,但我始终很少向人提及我的川藏之旅。

        直到9月底,我才开始动手写自己的西行。我注册了域名,买了虚拟主机,时隔多年我又一次搭建起属于我自己的独立博客。我先是写在word文档里,然后再把文章发布在博客上。从10月开始的三个月里,我码了不少字。

        到了25年12月,我感觉呆在家里实在无聊,就背包北上,孤身一人来到北京怀柔,找了份保安的工作。保安工资不高,但工作清闲。所以我经常阅读、思考和写字。我打工的这所科研机构,隶属于北京大学。为了应景,我就买了一个北京大学文创笔记本。这个本我平时一直随身带着,想写字时就掏出来写。有时候感觉写得不错的,就用手机拍下来,让豆包识别为文字,然后再复制到浮墨笔记APP里,自己边看边读,在这过程里对文章做语句调整。等感觉语句都通顺了,再发给豆包,然后根据豆包的建议做精细调整。几经修改后,再用笔记本电脑将文章发布到博客上。

        我啰里啰嗦这么多,其实是只想说清一件事:回顾我的前半生,我似乎一直在给我的文字找一个归宿。无论这些字是写在童年的水泥地上、写在中学时代贴在后黑板上的纸上、写在散发着油墨味的获奖校刊校报上、写在给远方笔友的信里,又或是从高中时代的广播喇叭里传出来、写在网络论坛、当年的博客平台上、写在当年的女儿成长日志里,抑或是写在当下的wps、浮墨笔记和我的独立博客里。

        除了说清这件事,我还想借这个机会,向关心我的朋友们,向未来的自己表白一下我昨天第一次抚摸这疯马皮活页本的喜悦之情。陪伴我度过前半生的文字,目前来看已找到了最好的归宿:以传统书写的方式,写在这造型复古、质感上乘的真皮手账本里,同时也以独立博客的形式,存放于网络中,而独立博客里的文字,又都备份在word文档里。

        我想,在余生的时光里,我会给自己的文字继续找更好的归宿。这大概,也算是给我的人生找一个好归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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