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柔夜云》
人生中第一次,留意夜晚的云,也是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夜晚的云离我如此之近,就在这2026年7月29号晚上的怀柔。
这一天,是我来到北京的220天,是26年三伏里,中伏的第5天。晚9点,室温26度,有些闷热潮湿,或许,是因为前一天下过的那场雷阵雨。
NBIC的4号楼,楼前小公园里高大的法国梧桐树上,鸣叫了一个夏天的小蝉,声音隐匿了许多——它们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结。我听说,这些终日在夏日鸣叫的小蝉,它们的一生,只见春夏,不见秋冬,短暂如此。
这两天,大蝉的声音却起来了,声音挺大,但时有中断。在怀柔度过的这个夏天,可能听小蝉的鸣叫声多了,所以感觉还是小蝉的鸣声,好听一些。
夜灯初上,点亮了怀柔怀北镇的这片郊区。四周安静,唯有稀疏蝉声,和偶尔传来的高远处的飞机轰鸣。就在这样的夜色里,走出NBIC-4号楼的我,一抬眼,就看见了这块低垂于我头顶的云幕。
黑蓝夜幕是远景,而一大片一大片淡白如雾的云,散乱漂浮在科研楼的低空,几乎占据了我的视野。或许是夜灯的反光,这些在我头顶的夜云,通体又显得有些淡淡暗红。
我缓慢走出NBIC-4号楼,沿着空荡的慧云西路往南走了十几米,从裤袋里掏出那盒还剩3根烟的白沙。这盒烟是前天早上我在餐厅门口捡的,当时就剩下4根了。在陌生的城市里,不能向身边的人表现过多的善意,这几根烟就不物归原主了。
慢慢燃起根烟,轻轻抽上一口,再缓缓从肺里吐出,这些烟雾在我身边弥漫开来,成了一片片缭绕于我身边的小小夜云。
我人生中第一次见的这夜云,笼罩在北京怀柔的七月夜空下。伫立在这片夜云下的我,从嘴里吐出的烟雾,融混了我的心事,幻化成了淡淡白色烟云,似乎随着天上飞机,向南方飘去。我的老家河南,就在这北京怀柔以南,1000公里之外的地方。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在这个快速变化的世界里,或许总是时过境迁,连让我缅怀的东西都消散了。
站在45岁人生路口的我,对家乡的感觉,时而想亲近,时而想逃离。对目前所待的这个地方——北京怀柔,我的感觉也是如此类似——时而想在这个孤独优美之地停留,时而又想以决绝的姿态,奔赴我人生中的下一个风景地。
人到中年,心途晦明,时而彷徨,时而寂静。
就在这样的一个夜晚,慧云西路洒落着昏黄柔光的路灯,嫩绿肯塔基蓝草里的鸣虫,路边随风摇曳的天人菊,中国北方的七月晚风,静静矗立的白色科研楼,还有怀柔今晚的夜云,都倾听了我这个异乡人的凌乱心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