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金人生》
这篇日志,写在我踏上驶往家乡的火车当天。我订的是今晚22点29分的Z53列车,北京西站到驻马店。
最近几个月,写在博客上的文字变少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没写东西。自7月24日拿到疯马皮活页本,我对这个本很是喜爱,白天上班期间随手取下几页纸,比比划划,聊以打发时间。生活画面白描、即时心情记录、读书点评和随感,也有工作纪要、歌词文摘什么的,反正就是想写什么就写什么。A5横线纸,15天写满了75页,经常手写文字的人知道这其中的分量,但这些文字我发布到博客上的不多。
为何会如此?我手账本里的文字,涉及我隐私的极少,但我没打算把手账本里所有的文字都搬到博客上。手写的文字越多,我内心一个想法就会越发坚定,那就是:我博客以后的文字,都应该是我强烈的写作冲动之下的文字,而且篇幅不能太短。说通俗些,博客上的文字,都应该是我体验生命、回味生命之后沉淀下来的,而非口直心快的一时之语。我要在自己博客上,以文字的方式留下生命最深的印痕。
话说回来,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里最深的印痕,各不相同。
我家乡的小县城,往西二三十公里有个名为“红石崖”的山区,有山有水景致不错,是个休闲好去处。红石崖山村有几十家小饭馆,每逢周末节假日,小县城乃至周边县市的人就会驱车前来,游山玩水之余,品尝红石崖的地锅鸡、山野菜。
7月19日和朋友微信闲聊。朋友说,某一年,我们在红石崖的某个饭馆,吃饭唱歌。我说不记得了。
“怎么会不记得呢?那次,你在老板的锅里给我们下饺子。那天晚上,你喊了语菲(我大女儿的名字)的几个同学家长,咱们一起去的。你事先在保温壶里装满了冻着的饺子,到那以后用老板的锅煮了饺子,晚上咱们一起唱歌。你没印象了?”朋友说道。
有了朋友的描述,我脑海里泛起的,先是带着淡淡伤感的愉悦情绪,然后才是往昔的画面片断。
我怎会不记得呢?那应该是2016年夏天,搬进来小区不到两年,和邻居之间的友好互动也比较多。那次我组织了一场带着孩子的户外聚会,参与的人有女儿的同学和家长,有小区的邻居和孩子,还有我聊天的这位友人。
当时,我向邻居借了锅勺,又买了一些一次性碗筷,拉了食材和音响在我那辆破旧的五菱杨光面包车上,领着几辆私家车进了红石崖。我们在一个名为“滴水崖地锅居”的饭馆安营扎寨,自己动手烧火作饭。因为我和饭馆老板相识,老板让我们用他劈好的木柴烧火。十几个女人围在路边的临时灶台生火做饭,然后我们坐在红石崖溪边唱歌。
我这位朋友极喜爱吃小县城的牛肉罐饺。当时我就提前买好罐饺,装在大保温壶里带去了。——我记得,我事先还细心地测试了一下,确认这保温壶里的饺子不会融化,才采取这方法的。
十年过去了,当年站在我面包车里蹦跳的7岁小女孩,转眼间已是一位语气沉静的短发高一女生了,而我回忆起这十年前的事情,很奇怪的是,在忘掉了很多画面细节的同时,我却对当时的心情记忆尤深。
在回忆这方面,一直来我就发现自己多少有些与众不同。旁人的回忆,记住的是画面、情节,而我的回忆里,却充斥着各种情绪。按道理说,情绪是瞬时的,是难以把握的,但我似乎可以将这些,完整封印到自己的回忆里去。
这种情况在我生活里并非常常发生,不过一旦出现,每次我只要忆起,对这种情绪的印象就会深刻。而且,在日后遇到类似场景,这种情绪就会变成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第一次在北京夜骑》日志末尾,我用文字记录了一个感觉。“我沿着滨河路穿越密云城区时,看到了一个大超市,后来查询得知叫密云万象汇。当时是晚上7点20分左右,我骑摩托经过这个灯火辉煌、人影绰绰的热闹处,我的情绪在一瞬间有了波动。——在怀柔西北郊区呆太久了,平时所见都是空旷的街道、科研基地,平时也只是寥寥数人,已习惯于安静孤独的我,猛然间看到繁华,我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在那瞬间,我似乎觉得自己活在梦中,而且有些小小的不适感。我只是匆匆投了两眼,没敢多做停留,就走了。回到怀柔我的住处,把摩托停在空旷的地下车库后,这种异样的感觉才消失。”
这篇文章写于26年5月16日,写的是4月22日晚我夜骑的事。其实在此之间,还有一个强烈情绪出现。
5月14日晚,我骑摩托10公里,从怀柔怀北镇郊区到怀柔城区。当时我因为要配一把钥匙,必须要去怀柔城区,我就顺便在抖音里团了一份华莱士炸鸡。
就在我站在华莱士门口等待,环顾四周看到街上的行人、炸鸡店隔壁的零食超市、路边花坛里的渐变月季花时,4月22日晚路过密云万象汇的感觉,又一次席卷了我。这从当时我在炸鸡店门口和妹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来。
“今天傍晚,我来到了北京怀柔县城。到了县城之后,我居然心情有点儿小激动。你相信吗?……我都好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
“站在零食店外面,看着里面灯火辉煌,我都有些好奇了。”
“夜幕渐渐降临,站在街边东张西望了两分钟,感觉心里越来越不舒服,感觉自己好像不怎么适应县城里的这种繁华生活了。”
我骑摩托离开怀柔城区,回到怀北镇郊区,把摩托停在亮着路灯但又空旷无人的道路边,又给妹妹发了两条信息。
“怀北镇郊区的夜晚,街道总是这样安静,人烟稀少。”
“把摩托停在路边,夜晚的凉风徐徐吹过。站在这空旷的街头感受晚风,非常爽,在路上的感觉也让我心情放松。怀北镇郊区这里,站在寂静的街道上,心情是轻松自在。”
时隔两三个月,每每翻看这些文字,我依然可以回忆起5月14日傍晚,站在怀柔街头的我,当时的那种不自在的情绪。陌生感、孤独感,内心有一丝悲苦,又有一丝不安恐慌,感觉自己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赶快逃离这里。
从怀柔城区回来后的几天,我一边回味过去,一边对自己产生了一丝怀疑,怀疑自己的心理出现了不良变化。为此,我也咨询了豆包,豆包给的解释是:长期独居僻静环境、远离人间烟火、生活极简无社交,已经让我的身心彻底适应了冷清安静;突然闯入人流繁华的县城,环境冲击、心理疏离、生活反差、孤独共鸣叠在一起,才生出慌乱、陌生、不安、格格不入的感觉。
豆包的分析永远冷静客观,这几天我思索后的感悟相对感性一些:在喧闹之处感觉不安惶恐,原因在于当时的我已主动选择了孤独。而现在,我已来北京怀柔近8个月,这段时间来思乡之情越来越重,所以打算回去看看。
临行之际,我回顾前段时间自己不安的情绪,这算是对即将融入滚滚人潮中的自己,做一个心理预警,是一次正向的心理回应。不过我想今天的自己应该会情绪平稳很多。——我既然能选择孤独,我就能选择喧闹。思乡之情也会冲淡我对滚滚人潮的不适感。其实,当我选择回家时,我内心已做好了融入人海的准备。
但无论如何,今天的心情,今天的情绪肯定会成为我的一个难忘回忆。
有时候我会想,回忆如淘金。毕竟,我们能回忆起来的东西,肯定是我们生命中难以释怀的东西。我们的人生如同一条河流,时光是河水,我们的人生经历是河床,我们每个人都站在这湍急的河流里弯腰淘金。有的人将自己的尘世过往视为金子,而有些人却将自己的情绪视作金子,用文字或其它东西将这些金子精心封装起来,然后用余生去温柔呵护。这两者间并无高低之分,只不过我想,像后者这样的人,应该算是感情细腻之人吧。












除了回老家,很少去县城了,去旅游也会经过一些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