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与刀》读后感(1)
对世界各地的神话故事、童话故事以及民间故事,我始终很有兴趣。虽北漂在外,操置的东西不宜过多,但看到书还是忍不住想买。前些天PDD入手一本日本民间故事集《樱与刀》,这几天读过里面的几个小故事后,心有感触,写一写读后感。
《樱与刀》的作者尾崎英子(1870—1932),全名英子·西奥拉多·尾崎,英日混血女作家、翻译家,活跃于日本明治后期。她出生于英国伦敦,父亲是早期赴西方留学的日本人尾崎三良,母亲为英国人巴蒂亚·凯瑟琳·莫里森,独特的出身赋予她跨文化视野。父母离异后,她先后在英国与日本成长,精通英日双语,因抗拒父亲安排的包办婚姻,独立谋生并以写作、翻译为业。她深耕日本传统民间文学,以女性视角和现代文学手法,重塑《辉夜姬》《酒吞童子》等经典传说,兼顾东方韵味与西方读者的阅读习惯。其编纂的《樱与刀》(原名含多部童话、传奇合集)收录四十七篇故事,聚焦女子与武士主题,成为向西方传播日本文化的重要载体。我购买这个版本的译者为孟令堃。
《樱与刀》前部分是关于日本女子的民间故事集。通读下来感觉文笔一般,情景描写偶有细腻之处,但对于日本风俗的描写略少,且从故事情节角度来看,也稍觉平淡。毕竟是民间故事,没有《聊斋》里的曲折离奇情节,以及生动的鬼神形象,总之感觉缺少些瑰丽,但作为一本打发时间的故事书来看,也还蛮不错。
从《樱与刀》前几篇小说里,通过故事的演绎,看似歌颂了日本女子奉献、坚忍的美好品行,但细思之下,我感觉日本女子的社会地位较为低下,其男尊女卑比起中国古代犹有胜之。
《画中的美人》故事里,滕子华对画生情,给画写了情诗。画中女子复活后说,“我是来感谢您的怜爱和关照的。像我这样一无是处的人,不应该如此冒昧的出现在你面前,但我禁不住被你那动人的诗吸引出来了。我觉得我必须亲自告诉您,您若真像诗中写的那般想念我,我就永远陪伴您。”画中女子言语里透露着谦卑。顺便提一句,画中女子名叫崔小丽,乃金陵名门崔氏之女,土匪洗劫村庄后将该女子卖为奴隶。虽有金陵地名,但故事编造者却是日本人。名门之女惨遭荼毒沦落风尘,由此可见在日本,女人可以说是弃若敝屣。
《浦里》故事里,时次郎因看护领主宝库不力,丢失了名画,导致丢掉工作。妻子浦里为缓解家庭经济压力,自己带着和时次郎私生的女儿阿绿,将自己卖身到山名屋妓院。后续故事里,浦里和阿绿又遭受了妓院老板勘兵卫的毒打,阿绿甚至差点被打死。书里有这么一段旁白,“在日本古老的爱情故事中,男主角往往被描述成软弱的角色,因为贪恋女色的男人被认为是柔弱和卑贱的,那些尚武的大名们严禁武士这么做。另一方面,女人即使被命运抛弃,也会将自己置于祭坛之上,她们对自己的定位就如同西方的摩洛克,她们的英雄主义和自我克制往往达到了令人尊敬的高度。据说,这种矛盾只有在日本这样的社会条件下才会产生。”丈夫丢了工作,妻子就要去妓院卖身以维持生计,这有点让人大跌眼镜。
《海女》故事里,采贝女为了让怀中的婴儿得到武士身份,只身跳入深海和龙宫怪兽搏斗,用匕首划破左乳以至流血力竭身死,整篇小说里采贝女的丈夫处于缺席状态。
《袈裟御前》故事里,名为袈裟的女子,为了解决现任丈夫渡边渡和青梅竹马堂兄远藤盛远之间的争女矛盾,自己设计死在了远藤盛远的刀下。在这篇小说中有一句旁白,“日本的道德教化向妇女灌输了这么一个观念:在重大的危机中,她都是要被牺牲的人”。
《阿珠》故事里,因亲父母的反对以及心上人的不辞而别,阿珠于十七岁那天悲痛抱憾去世。在这里对阿珠的心上人小林做个简介。小林属于武士阶层,跟随父亲离开大名的领地,“父子俩过着简朴的生活,靠教授古典文章、书法,以及给旁人占卜算命来维持他们的小小家业。”“这个年轻人英俊潇洒,一身贵族气质,黑幕细长如鹰隼,皮肤白净似奶油,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们关注的焦点。他是一名乐师,在吹笛方面很有天赋,而他最爱的消遣方式是下围棋。”他和阿珠耳鬓厮磨时,被阿珠的母亲训斥,然后他害怕阿朱父母迁怒于他,就不辞而别搬走了。
对于武士这一日本社会阶层,《阿珠》故事里有个简短旁白,“所有武士都被教育要安贫乐道,他们对经商赚钱不屑一顾。”小林作为一名没落的武士,虽相貌俊美通晓音律但缺少经济能力,对身为商人的阿珠父母一方面是轻视,另一方面却感觉高不可攀。被阿珠母亲一顿训斥后,小林并没有勇敢争取属于自己的爱情,而是黯然不辞而别。这行为和之前跟阿珠的热恋相比,让我感觉错愕。结合《浦里》故事里所说的,日本武士从小被教育“贪恋女色的男人被认为是柔弱和卑贱的”,如此一来在面对爱情时,日本武士往往是缺少相应的责任感的。社会阶层和社会认知犯下的错,最终还是让日本的女人以“死亡”来承担,日本女人社会地位之卑下,由此可见一斑。
除此外,《樱与刀》里有多篇小说描述女子身边人(不仅局限于继母)之恶毒。如《长谷姬》里,长谷姬的后母照夜夫人;《松山镜》里,女孩的母亲去世一年后,女孩父亲娶的后母;《孝女白菊》里,收留白菊三年的老人未经白菊同意,答应了将白菊嫁给村长;《戴碗姑娘》里戴碗姑娘的后母。从这些侧面也可看出,日本女人在古代生活环境里话语权较为低下的这一现实。
查阅资料方知,日本女子地位低下贯穿千年,在不同时代留下了深刻的烙印。(以下为AI生成,作为资料备忘。)
平安时代,贵族女性虽有文学才情,却不过是政治联姻的筹码,《源氏物语》中女子皆困于深闺,婚姻由家族操控,即便失宠也只能默默隐忍,连姓名都鲜少流传。幕府时代,武士阶层的女性被灌输“贞洁高于一切”的理念,丈夫战死需殉节自刃,成为彰显家族忠义的工具。平民女性则背负繁重劳作,既要操持家务、耕种劳作,又无财产继承权,婚姻全凭父母之命,被休弃后亦无容身之所。江户时代,儒学思想盛行,“三从四德”成为束缚女性的枷锁。女子自幼被教导温顺恭谨,教育仅限持家技能,不得参与社会事务。甚至有“女诫”典籍明文规定女性需绝对服从男性,连饮食起居都要恪守等级规矩。明治维新后虽有变革,但传统观念根深蒂固,女性仍长期被排除在公共领域之外,地位的真正提升直至近代才逐步萌芽。
步入当下,日本女性地位虽获显著进步,却仍深陷传统观念与现实规则的双重桎梏。社交场合中,女性常被默认承担应酬辅助角色,职场社交的核心话语权多由男性掌控,传统“男外女内”认知仍潜移默化影响着社交分工。同工不同酬问题尤为突出,据日本政府统计,令和4年男女工资差距仍达24.3%,男性平均月薪342千日元,女性仅258.9千日元,差距虽逐年收窄却始终存在。法律虽明令禁止以妊娠、出产为由解雇女性,甚至规定孕期及产后1年内解雇原则上无效,但隐性歧视屡见不鲜,部分企业会通过不续签契约、调岗降薪等方式逼迫怀孕女性离职。此外,女性还面临晋升天花板,企业管理层女性占比不足10%,非正规雇佣比例远高于男性;家庭中无偿家务与育儿负担仍主要由女性承担,这些事实共同构成了当下日本女性地位提升的隐形壁垒。